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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照相館的拍攝地,於韓國群山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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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拍攝用的汽車

韓國電影《八月照相館》是一齣演繹關於死亡和愛情的電影。電影沒有大起大跌的情節。平淡的故事鋪排,但卻充滿陣陣的哀傷,將死亡和愛情兩個永恆題材交織起來。電影的英文名字叫《Christmas in August》,寓意著愛情在炎夏到來,在寒冬結束。預早來到的聖誕,也意味著提早的結束。

故事講述身患絕症的永元和女交通警德琳的愛情故事。導演沒有刻意去製造煽情,只是透過平淡的鏡頭呈現永元面對死亡時的孤獨感。永元的三句獨白將電影的主題串連起來。

電影開始,永元到醫院覆診後,獨自回到小學母校操場,看著操場上正在玩樂的學生,想起已逝去的母親。永元的獨白:「小時候我會獨自在學校的操場,想念已逝去的母親,我突然明白,我們最終都會消失。」獨白為電影奠下了哀傷的悲調,意味著人生在世,無可避免要面對死亡,並且隨時會到來。

永元經營一所小小的照相館,每日都為不同的客人沖曬相片,就像平常普通人一樣生活,看不出有甚麼疾病。永元在電影裡常是笑容滿臉,似要告訴觀眾我還很好。但是,永元的笑容愈是快樂,則愈令人感到他面對死亡的孤獨感。不管有多少人與他同行,最後他還是要一個人去面對。永元一個人面對絕望,突然希望到來─德琳走進了永元的生命,愛情在死亡過程中發生。人生悲劇性,不管永元做甚麼,他對這份遲來的愛情卻是無能為力。

電影其中一幕永元在洗刷照相館的玻璃窗,突然初戀情人芝泳回來找他。玻璃窗透現芝泳的背影,永元用水去洗淨玻璃窗上的泡沫,好像要洗去過去的回憶。兩人在照相館裡寒暄了幾句。芝泳問起永元是否得了重病,永元避而不答。後鏡頭一轉,永元坐在公共汽車,微風送爽,說起獨白:「時間將我們不知不覺地改變了,我們尷尬地聊了一會兒後,芝泳叫我把窗櫥里她的照片拿掉。我想,一切都會成為過去,包括愛情。」愛已成往事,永元雖然非常不捨得,無奈還是要放手。相愛不能相即,永元此生也不會再見芝泳。

此時,德琳漸漸對永元產生好感,永元也察覺德琳對他的好意。兩人開始約會起來。然而,愛情到來,女孩子卻是猶疑了。第一次約會在照相館,但是永元等一整夜她都沒有來。這或許是德琳的矜持,也許是她的自卑。晚上不停下雨。突然,早上和家人一起來照相的老太太到來。她說早上的照片拍得不好,希望再拍多一次。不難知道,老太太想自己的遺照拍得好看一點。第二天,德琳又來到照相館。永元留意她化了妝,刻意稱讚她。他們相約去遊樂場。永元坐在公園長櫈上休息,德琳去買汽水給永元喝。永元有些猶疑喝抑或不喝,暗示他對這份愛情的猶豫。細心留意,鏡頭背景是新娘穿著婚紗走過,德琳刻意靠近永元,這似乎在暗示德琳的心事。晚上回家途中,永元對德琳講述從軍時的鬼故事,德琳說從此以後也不敢再一個人從這條路回家,再次暗示德琳對永元的好感。

故事去到末端,永元病發入醫。照相館關門了,德琳吃了幾次閉門羹。德琳對永元突然消失覺得很愕然,但她依然每日都來找永元。德琳將寫好的信攝進照相館的門縫,但是,第二天卻回來想取回那封信。德琳開始焦慮,之後失望,最後憤然拾起石頭,擲向照相館的玻璃窗,結束無止境的等待。

永元出醫之後,回到照相館,看到德琳的信。他洗淨墨水筆,寫好給德琳的回信,但是他又將信放進盒子,暗示那是一封永不會寄出的信。永元嘗試去找德琳,但是卻找不到她。偶然,他在咖啡店裡隔著玻璃窗看見德琳,卻沒有立即衝出門口去找德琳。玻璃窗象徵他們陰陽相隔。

經過炎夏的陽光到肅殺的冬天。德琳經過照相館,看見窗櫥上掛著自己的照片,臉上泛起笑容。一絲絲甜蜜的回憶湧上心頭,然後轉身離開。這時,永元第三次的獨白出現:「我明白,愛情的感覺褪色,一如老照片。但妳却會長留我心,永遠美麗,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,謝謝你。再會。」

電影表面的主題是愛情,可是隱藏的主題是面對死亡時的孤獨感。導演不刻意去製造煽情,似乎要告訴觀眾,死亡就是在平淡的環境下發生。永元的生活和平常人一樣,可是他將要面對時日無多的事實。於是,他教父親怎樣播放錄影帶;寫下沖印機的操縱步驟;收拾好照相館。甚至幫自己拍下最後的遺照。永元知道,一切都會成為過去,而且只有他獨自面對逝去的過程,顯得格外孤獨。

偏偏愛情與死亡同時到來,奈何就是如此。

好像是杜斯妥也夫斯基說的,一開始藝術會仿照人生,然後人生會仿照藝術,最後人生會出現在藝術當中。

後記:

十多年前還在讀中學。放學後,在學校的圖書館讀了陶國璋的《哲學的陌生感》,其中一篇文章就是討論電影《八月照相館》。後來,我去找電影來看,已經看過了很多次。可是弔詭地,大學諗哲學時卻沒有正式修過陶生的課,只是旁聽過他牟宗三講課。

出奇地,第一次和韓國女友看的電影偏偏是《八月照相館》。不久前,我們兩人去了電影的拍攝地群山(Gunsan)旅遊,去了照相館參觀。我將自己與這電影的故事告訴她,她有點驚訝。在群山旅行時,我竟一點也不覺得陌生。

然後,在電腦裡,竟然找到差不多十年前寫的電影筆記。有時候,覺得自己的經歷有點不可思議,或者是自己想得太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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